第二次在冬天进疆，我选了这条八天的短线。上一次走的是十一天的摄影团，把赛里木湖、天鹅泉、禾木、喀纳斯一个不落地串起来，拍得过瘾，也累得够呛。这次朋友只有一周假，就挑了这条“冰雪新疆”，六到二十人的小团，乌鲁木齐集合、阿勒泰解散，不走回头路，喀纳斯、禾木、赛湖各住一晚，节奏比长线松一些。
价格是五千九百八起，含七晚酒店、全程早餐、赛湖门票和环湖、魔鬼城门票和区间车、禾木喀纳斯联票，前三天坐大巴，进阿勒泰地区换豪华七座商务车，一人一座。对第一次来北疆的人来说，这条线的性价比确实高：该看的雪国、蓝冰、雾凇、雪村，一样都没落下。
八天走下来，我最喜欢的还是禾木的那个清晨。天没亮，坐在马拉爬犁上穿过白桦林，冷得缩成一团，等到太阳翻过山脊，整个村子的雪顶一点点变亮，那种感觉没办法用照片完整表达。下面按天写，把行程、机位和一些踩过的坑都记下来。
第一天：乌鲁木齐，集合日的慢时光
全天集合，自己订机票到乌鲁木齐，到指定酒店报名字就能办理入住。出团短信提前三天发，里面有酒店地址、领队电话和进群二维码，跟着走就不会错。酒店是携程四钻，伊犁大酒店、东方王朝、苹果酒店这一档，房间干净，暖气足，位置也方便。
到得早的话，市区值得逛两个地方。一个是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物馆，免费，周一闭馆，需要提前在公众号预约，干尸、壁画、织锦都在里面，看完对这片土地会多一层理解。另一个是国际大巴扎，白天看建筑和商品，晚上吃夜市，烤包子、烤羊肉串、大盘鸡、伊犁马肠子，一路吃过去，胃不够用。
我这次下午才到，只赶上了大巴扎。冬天的巴扎人不多，摊位照样摆得满满当当，干果堆成小山，铜壶在炉子上冒热气。买了一个刚出坑的烤包子，烫得两手来回倒，咬开是洋葱和羊肉的汁水。晚上回酒店把行李重新理了一遍，明天开始就是每天几百公里的节奏，东西要放在随手能拿到的地方。
晚饭在酒店附近解决的，找了家开了很多年的老店，点了半只大盘鸡、一份皮带面。鸡是土鸡，土豆炖得起了沙，汤汁拌面，两个人吃得很撑。新疆的菜量实在，点菜别贪多，先点两个，不够再加。
行李方面，建议带一个二十四寸的箱子加一个双肩包，箱子放车上，背包随身。每天换酒店，箱子翻来翻去很麻烦，把常用的东西放在包的最外层，充电宝、暖宝宝、润唇膏、纸巾各放一格，拿的时候不用整包翻。相机和镜头用防水袋套一下，进出室内外温差大，凝露是最大的敌人。
第二天：五百五十公里，去赛里木湖等一场日落
早上吃完早饭出发，一路向西，全程高速，车程大约五百五十公里。新疆的高速服务区间隔远，看到加油站就上一次厕所，别硬撑。窗外的景色从城市到戈壁再到雪原，换得很慢，看着看着就睡着了，醒来发现雪已经厚到路边了。
车上领队会讲一些注意事项：赛湖海拔两千多米，风大，帽子要能护住耳朵；冰面上不要跑跳；拍照时不要背对来车。他也讲了些当地的常识，比如北疆的冬天日落早，五点多天就开始暗，行程里的时间都是按光线排的，不是随便定的。
下午到赛里木湖。冬天的赛湖整个冻住，湖面是一整块蓝，浅的地方发白，深的地方像宝石。当地人说这里是“大西洋最后一滴眼泪”，因为大西洋的暖湿气流一路向东，最后在这里耗尽。这个说法听了很多次，站在冰面上还是觉得贴切。
我们住的酒店就在景区门口，放下行李走几分钟就到湖边。日落前风很大，三脚架要挂上包才稳，手套一定要戴，不然按快门的那几分钟手指会失去知觉。太阳落到雪山后面，云被烧成橘红，冰面从蓝变紫再变金，前后不到二十分钟。拍完往回走，脸被风吹得发烫，心里却很满足。
领队提醒，蓝冰和冰泡都是自然景观，赛湖一般十二月中下旬开始结冰，一到二月是主要观赏期，每年气温不同，结冰时间也会有早有晚。冲着蓝冰来的话，尽量把行程放在一月。
赛湖景区门口的住宿选择不多，我们住的是当地条件相对好的一家，房间不大，热水要等，但位置无可替代，走路几分钟就到湖边。冬天价格不便宜，也没办法，湖边的位置就这么几个。怕冷的话可以多要一床被子，前台一般都有。
第三天：环湖找蓝冰，然后赶往奎屯
第三天早上又进了一次赛湖，这次是环湖。日出在九点半左右，我们提前一个小时到湖边，找了一处开阔的冰面。太阳出来之前，天是那种很干净的蓝，冰面上有一层薄薄的雪，踩上去嘎吱响。等第一缕光打过来，整片湖像被点着，从粉到金再到蓝，颜色一直在变。
环湖的好处是能看到不同的冰。有的地方是大块的蓝冰，像被打碎的玻璃堆在岸边；有的地方是冰凌，一根根竖着；还有的地方是冰泡，湖底的微生物产生的气体被冻在冰层里，一层叠一层，像有人把珍珠撒在了玻璃下面。我们趴在地上贴着冰面拍，前景是气泡，背景是雪山，画面干净得不像真的。
拍冰泡有个小技巧：镜头尽量贴近冰面，用小光圈保证景深，让气泡从近到远都清楚；如果天气太亮，加一块偏振镜压掉反光，冰下的层次会更明显。另外千万别在不知道厚度的地方乱走，跟着领队踩过的路线最安全。
赛湖的蓝冰不是每年都一样。冰层里气泡的多少、雪的厚薄、天气的透明度，都会影响颜色。我们这次运气好，前一天刚下过小雪，冰面上的雪被风吹开了一片，正好露出最蓝的那一块。领队说，有的年份雪大，冰面全被盖住，就只能看湖岸的冰凌。所以看到什么拍什么，别死磕一个画面。
环湖一圈大约九十公里，走走停停要三四个小时。路上会经过几个观景台，每个都有停车位，看到喜欢的角度就下车拍。景区里没有像样的饭馆，我们都是提前买了馕和牛肉干，在车里解决。热水要自己带，保温壶是这趟最实用的装备之一。
中午离开赛湖，往奎屯走，车程大约三百八十公里。到奎屯是傍晚，住四钻酒店，热水很好，洗了个舒服的澡。晚饭在酒店附近找的面馆，过油肉拌面加一杯砖茶，面很筋道，吃完浑身暖和。
第四天：胡杨林、魔鬼城，一路开到布尔津
第四天车程最长，大约四百六十公里，但景点也最密。上午先去乌尔禾胡杨林，这是领队踩线找到的小众地方，长着乌尔禾地区最大的一片野生胡杨。很多人以为胡杨只有秋天好看，其实冬天的胡杨是另一种味道：叶子落光，只剩下扭曲的枝干，雪落在上面，像一尊尊被冻住的雕塑。那天有雾，胡杨在雾里只剩轮廓，拍出来很像水墨。
下午去乌尔禾魔鬼城，《中国国家地理》评过的雅丹地貌。千万年的风把土丘吹成各种形状，有的像城堡，有的像船。冬天下过雪，土丘顶上白，坡面是红褐色，颜色对比比夏天更清楚。我们坐区间车到观景台，等日落。太阳低下去的时候，整座“城”被染成金红，影子拉得很长，风在土丘之间穿过，声音呜呜的，怪不得叫魔鬼城。
魔鬼城的机位在二号观景台，视野最开阔，能拍到土丘群的全景。日落前半小时是最佳时间，光从侧面打过来，土丘的阴阳面分明，画面很有立体感。风大的时候注意保护镜头，细沙会往相机缝里钻，回酒店要用气吹清理。
晚上住布尔津，县城不大，四钻酒店，吃饭方便。我们找了家做冷水鱼的馆子，狗鱼炖豆腐，汤是奶白色的，鱼肉紧实。老板说鱼是额尔齐斯河的，水冷，长得慢。吃完饭在街上走了一圈，路灯下的雪被踩得咯吱响，这种声音在南方是听不到的。
如果遇到胡杨林不开放，领队会改去克拉玛依的黑油山，也算是备选方案，不用太担心。
第五天：换七座进山，住进禾木的雪里
第五天开始换车。因为冬季政策限制，大巴进不了阿勒泰地区，换成豪华七座商务车，每车五到六人，一人一座，行李重新分装。换车之后路窄了，雪厚了，车速慢下来，窗外的白桦林一片一片往后退，遇到安全的地方领队会停车让我们拍照。
中午到禾木，换景交车进村。冬天的禾木没有夏天的喧闹，游客少，雪厚，木屋的屋顶积着半米深的雪，垂下来像奶油。我们住的图瓦木屋在景区里，标间，有暖气，独立卫生间，推门进去一股热气和木头香。
要说缺点也有：景区里的木屋隔音一般，热水是电热水器，洗完一个人要等一会儿；餐食选择少，价格比县城贵一些。领队提前提醒过，大家都有心理准备。我的建议是自带一些零食和水果，晚上饿了能垫一垫；洗澡错开时间，别都挤在饭后。
下午自由活动。有人去冰雪乐园玩雪圈、雪地自行车、雪地碰碰球，有人去吉克普林滑雪场滑野雪，我选择在村里瞎逛。沿着木栈道走，脚下是很闷的雪声，路边堆着雪蘑菇，屋檐下挂着冰凌，偶尔有马拉爬犁从身边经过，铃铛响一路。傍晚炊烟从各家烟囱里升起来，在村子上空聚成一层薄雾，光线一照，整个村子都是暖的。
晚上在木屋里吃烤肉、喝热奶茶，一桌人围着炉子聊天。领队说，禾木的夜里偶尔会出现“寒夜冰柱”，是灯光被空气中的冰晶反射形成的光柱，运气好才能看到。我们那天没遇上，但星空足够补偿：零下二十多度，星星亮得吓人，银河横在头顶，相机架在院子里曝光半小时，进屋烤火，出来收机器的时候电池已经冻得只剩一格。
禾木桥是村里的地标，桥下是禾木河，河面结了冰，冰下还能看到水在流。从桥上往上游走，沿河有一条雪道，尽头就是哈登观景台的登山口。傍晚的时候雾从河面升起来，木屋的灯一盏盏亮，站在桥上看，像一张老明信片。
村里没有取款机，买东西基本靠手机支付，信号时好时坏，最好提前把付款码准备好，或者带一点现金。
第六天：马拉爬犁看日出，然后去喀纳斯
第六天五点多就起了。马拉爬犁是行程里赠送的项目，从禾木桥到哈登观景台，穿过白桦林，马拉着在雪道上跑，两边全是雾凇。冷是真冷，风刮在脸上像刀子，但那种在林海雪原里穿行的感觉，值回票价。
观景台在村子对面的山坡上，能俯瞰整个禾木。日出前村子还沉在蓝灰色的光里，炊烟一条条笔直地立着。太阳翻过山脊，第一缕光打在最高的那排木屋上，屋顶的雪变成金色，然后一点点往下蔓延。观景台上站了几十个人，没有一个人说话，只有快门声。还有人在雪地里试“泼水成冰”，一杯开水泼出去，瞬间变成一片冰雾，大家拍手叫好。
下山吃过早饭，出发去喀纳斯，车程大约九十公里。路在山谷里绕，一边是山壁一边是河，树枝被雪压弯，车过去的时候雪簌簌往下掉。进景区之后先到卧龙湾，夏天的碧玉变成了一块冻住的玉，中间那块沙洲盖着雪，真的像一条卧着的龙；接着是月亮湾，S形的河湾被雪勾出轮廓，水是深蓝的，岸是白的。
神仙湾是三个湾里最有仙气的。河面不结冰，水从冰层下面冲出来，形成一层薄雾，顺着山谷飘，两岸的树全挂着雾凇。我们到的时候是下午，光斜了，雾被照成淡金色，站在栈道上像站在云里。晚上住喀纳斯的图瓦木屋，同样是标间、暖气、独卫，晚饭是手抓肉和奶茶，窗外黑漆漆的，屋里热得只穿一件毛衣。
三湾之间可以走栈道，也可以坐区间车。冬天的栈道有雪，走起来要小心，冰爪这时候就派上用场了。从卧龙湾走到月亮湾大约二十分钟，一路都是沿河的雾凇，人少的时候很安静，能听见河水在冰下流的声音。如果时间紧，坐区间车到月亮湾，再走到神仙湾，是最省力的走法。
到得早的话可以再去喀纳斯湖边走走。冬天的湖面整个冻住，冰层很厚，但景区不允许上冰，只能在栈道上看。岸边的石头上结着冰挂，远处的雪峰一座连着一座，湖水在冰下流，发出很低的声响，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鼓。
第七天：喀纳斯晨雾，再回阿勒泰
第七天早起去河边拍晨雾。喀纳斯湖的活水从冰层下面穿过，在山谷里形成层层薄雾，沿着河走，雾一会儿浓一会儿淡，树上的雾凇被光照得发亮。岸边的石头上堆着一个个圆滚滚的雪包，当地人叫“雪蘑菇”，蹲下来用广角贴着拍，前景是雪蘑菇，中景是雾，远景是雪峰，层次很好。
往回走的路上，居然在雪地里遇到一只狐狸。它站在河边的雪坡上，毛是橘红色的，尾巴很粗，看了我们一眼，不慌不忙地走了几步，又回头。全车人都安静下来，长焦一阵猛拍。领队说，冬天的喀纳斯偶尔能看到狐狸和野兔，能不能遇到全看运气，我们这算运气不错。
中午离开喀纳斯，路上又经过三湾，白天的雾散了，神仙湾露出清晰的河道，月亮湾在雪里安静得像一幅画。下午往阿勒泰走，车程大约一百五十公里，冰雪路面限速多，到市区已经是晚上。住四钻酒店，热水充足，把这几天的衣服都洗了，晾在暖气边上，一晚上就干。
晚饭在市区吃了顿手抓饭，米饭油亮，胡萝卜甜甜的，羊肉炖得烂，配一碗酸奶，解腻。阿勒泰的晚上比禾木暖和不少，街上还有人在遛狗，商店也没关，恍惚间有点回到人间的感觉。
第八天：解散日，也可以多滑一天雪
第八天全天解散。阿勒泰有机场，航班可以经停乌鲁木齐、西安、兰州，也有直飞其他城市的，根据自己的时间订返程。酒店退房是下午两点，机场离市区不远，打车三十到四十五块，二十多分钟就到。如果时间充裕，可以坐火车回乌鲁木齐，但冬季票比较紧张，建议尽早买。
不想走的话可以自选多留一天，去将军山国际滑雪场。这是新疆的5S级雪场，雪道落差四百零五米，初中高级雪道二十多条，也是国家高山滑雪的训练基地。哪怕不滑雪，也值得坐观光缆车上山顶，看阿勒泰的日落。那天下午山顶的风很大，晚霞从橘红烧到紫红，雪道被照成粉色，山下的城市亮起灯，算是给这趟行程画了个句号。
八天时间不长，但把北疆冬天最典型的几个画面都收进了相机：赛湖的蓝冰和冰泡、禾木的雪村和晨光、喀纳斯的雾凇和晨雾，还有雪地里那只不慌不忙的狐狸。回来后朋友问我冷不冷，我说冷，但那种冷是干净的，穿对了衣服，站在雪地里看日出，一点都不觉得难熬。
关于价格和报名
这条线成人五千九百八起，儿童三千八百起，价格随出发日期浮动，春节前后会贵一些。满六人每人减五十，满十人减一百；提前四十五天报名减五十，提前六十天减一百。早鸟和满减能不能叠加，下单前问清楚客服，别自己算。
费用包含七晚酒店、全程早餐、赛湖门票和环湖、魔鬼城门票和区间车、禾木喀纳斯联票和景交、马拉爬犁、全程用车和领队。不含往返大交通、午餐晚餐、滑雪等自选项目，以及单房差。一个人报名会被安排同性拼房，不想拼可以补单房差单住。
适合什么人来？我觉得只要能接受每天几百公里车程、能忍受零下二三十度的人都可以。行程强度不大，老人和孩子也能走，团里就有带十岁小孩的家庭。怕冷的话把装备准备足，冷不是问题，湿和风才是。
最后写几条实用建议
穿衣按三层来：上身保暖内衣加羊绒衫或抓绒，外面一件长款带帽羽绒服；下身保暖内裤加抓绒裤或羽绒裤，外面一条冲锋裤。鞋子选高帮雪地靴，最好配冰爪，袜子多带几双厚的。手套、羊毛帽、围巾、墨镜一样不能少，雪地反光强，眼睛容易累。暖宝宝带十几片，手机和相机电池贴身放，低温掉电快。
摄影器材方面，广角拍风光，中长焦拍雾凇、狐狸和压缩的雪山，三脚架、快门线、备用电池、偏振镜按需带。从室外进室内前，把相机装进密封袋，等回温再拿出来，不然镜头会起雾，再拿出去就结霜，伤镀膜。
最后说路况。冬季山区天气变化快，遇到大雪封路，交警会临时管制，领队会根据情况调整行程，甚至换四驱越野车绕行。这些都不是谁能提前控制的，心态放平，看到什么都是缘分，拍不到什么也别遗憾，留个理由下次再来。
写这篇游记的时候，离回来已经过去一个多月，翻看照片，还是能想起车里的暖气、木屋的木头味、还有雪地靴踩下去的咯吱声。北疆的冬天不是那种温柔的冷，是干脆利落的冷，天很蓝，雪很白，人很少。如果你也想去看看，别犹豫太久，雪季不长，好天气也不等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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