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我五点半就起了,天还黑,旅馆走廊的灯是声控的,走两步亮一下。前台小哥说去兵马俑得赶早,六点半到火车站东广场,晚了就只能在人堆里看后脑勺。我信了,六点二十到,广场上已经停了一排绿色的大巴,车头挂着牌子,发动机都开着,排气味很重。
找车这一步有讲究。广场上有人举着牌子喊“兵马俑兵马俑,上车就走”,凑过来问你几个人,还伸手拉你的包,这种别理。正规的旅游公交是游5路,原来叫306路,车头有大牌子,绿白色车身,上车以后再买票。我绕着广场走了两圈,问了一个穿制服的大爷才找到。
游5路票价七块,从火车站东广场到兵马俑终点站,全程一个到一个半小时,看路况。首班七点,末班十八点十分,我当时在站牌上看到的。我坐的那趟六点五十就发车了,车上还有座,七点半以后来的只能站着,站一路。车是普通大巴,没空调,窗户能开,早上风灌进来有点凉。车上有个售票员,挎着包,一个个收钱撕票,找零很利索。
车往东走,过灞桥,再往东北,路两边先从楼房变成厂房,再变成麦地和石榴园。临潼的石榴有名,九月十月路边全是摆摊卖石榴的,红彤彤堆成小山,十块钱三斤。我十月去的,车窗外一路都是,看得我直咽口水。车上有人在半路下车,司机喊一嗓子,门开一下又关上。
半坡博物馆是游5路经过的一站,在西安市东郊,比兵马俑近得多。我本来想先去半坡,算了算时间,改成第二天单独去。事后觉得这个决定对,半坡要认真看,两小时打底,塞进兵马俑这天会赶,两边都看不好。车过站的时候我往窗外看了一眼,一片绿地,看不到房子。
车到兵马俑停车场是八点二十。从停车场走到检票口还有五六百米,两边全是卖纪念品和石榴的摊子,还有拉客的“讲解员”。我买了瓶水,三块,比市区贵一块。路边还有卖肉夹馍的,八块一个,我忍着没买。检票口外面有存包处,大件行李可以存,不要钱,但要登记,队伍不长。

门票旺季一百五,淡季一百二。开放时间三月中到十一月初是八点半到十七点半,冬天八点半到十七点。我到的时候八点半刚过,队伍已经排到广场外面,绕了三道栏杆。安检要过包,打火机留下,矿泉水可以带。排队大概二十分钟,太阳已经有点晒。售票窗口和网上都能买,网上买要选时段,进去还是按先来后到。
进去以后有个选择:先看一号坑还是先看铜车马。我的建议是先看铜车马,趁人少。铜车马在文物陈列厅,两辆车,一辆立车一辆安车,按真车二分之一的比例做的,青铜的,三千多个零件,伞盖薄得像纸。人少的时候能贴着玻璃看细节,连马脖子上的鬃毛都一根一根分开。
一号车是立车,驾车的人站着,伞盖撑开,车厢是敞的,前面两匹马、后面两匹马。二号车是安车,车厢有窗,窗能开合,据说秦始皇出巡的时候,这种车跟在主车后面。我看的时候边上有个老爷子,戴着老花镜,趴在玻璃上看了二十分钟,嘴里念叨“这工艺”。
这两辆车是1980年在秦始皇陵封土西侧挖出来的,出土的时候碎成一千多片,修复师拼了八年才立起来。展柜旁边挂着照片,拍的是刚出土的样子,一堆绿锈的碎片,看不出是车。我看了照片再看实物,才觉得这八年值。
陈列厅在进门右手边,门口有指示牌,人少的时候能直接走到最里面那排玻璃柜。柜子里的灯是感应的,人一靠近才亮,亮了以后能看见铜器上的纹路,细得像头发丝。
从陈列厅出来去一号坑。进门那一瞬间我停住了。坑有多长我说不准,反正一眼望不到头,坑底的陶俑一排一排站着,灰褐色,每个人脸都不一样。上头的棚子是钢结构,光线从侧面打进来,落在俑身上,像刚睡醒。我跟在一队人后面慢慢挪,谁都不说话。

一号坑是主力军阵,前面三排是前锋,不穿铠甲,后面是车兵和步兵混编,两边和后面还有侧翼。站在观景台上从左往右看,能看出队列的走向,一列一列,间距都差不多。我租了个讲解器,二十块,押金一百,耳机里讲的比牌子上的细,讲到哪个位置是修复的、哪个是原件。观景台有三处,最东边那个角度最好,能看到整个军阵的纵深。
坑的东端有一片修复区,几个工作人员蹲在那儿拼陶片,一块一块对,像拼图。旁边堆着还没修的俑头,有的只剩半张脸。我看了一会儿,有个师傅抬头冲我笑了笑,又低下头。这些俑挖出来大多是碎的,一件要修几个月,碎得厉害的几年也拼不完。他们的工具就是竹签、毛笔和胶,慢得像在绣花。
1974年3月,临潼西杨村的几个农民在打井,挖到几米深,挖出一堆陶片和一个陶人头。他们把这事报上去,考古队来了,第二年一号坑开始正式发掘。现在一号坑东端还留着那口井的位置,用栏杆围着,一块小牌子写着说明,人走过去一般不会注意。
兵马俑刚出土的时候是彩色的,脸上有肉色,衣服上有红有绿,颜料是矿物质磨的。一接触空气,十几秒钟颜色就开始卷、开始掉,现在的技术也留不住。馆里有说明牌讲,考古队现在用特殊的药剂往俑身上喷,能把颜色多留几十秒。所以我们现在看见的俑都是灰的。二号坑有一小片区域保留了一点彩绘,隔着玻璃能看见一点红,很淡。
二号坑跟一号坑不一样,没有全部挖开,上面盖着棚子,坑里是隔梁和未发掘的区域。已经出土的精品放在边上的展柜里,跪射俑、将军俑、立射俑都在那儿。跪射俑保存得最完整,铠甲上的彩绘还能看见一点红,鞋底的针脚都刻出来了。
跪射俑的姿势是单膝跪地,双手在身体右侧握弓,头微微侧着。我绕着展柜走了两圈,从侧面看,那个侧脸的线条确实好看。将军俑个子高,肚子微凸,双手交叠放在腹前,额头上有皱纹,做得像真人。有个俑的手指是断的,断面很平,不知道是当年就断还是后来碰的。展柜的玻璃反光,拍照要把手机镜头贴着玻璃,能少一点倒影。
三号坑最小,但很重要,一般认为是指挥部。坑里的俑不多,排列跟一二号坑不一样,中间一辆车,四匹马拉,两边是夹道站立的卫士,有仪仗的意味。人少,可以趴在栏杆上看很久。我在那儿站了十分钟,听见旁边一个小孩问他爸将军在哪儿,他爸说将军在二号坑。

看完三个坑,我才明白兵马俑只是秦始皇陵的陪葬坑之一。陵本身在一点五公里外,一个大土堆,上面种着树,可看的东西不多,门票含在联票里,去不去都行。我时间不够没去,同车有人去了,说就是绕着土堆走一圈,风大,站十分钟就想下来。
三个坑加陈列厅,我逛了三个半小时,中间在院子里坐了两次,晒了会儿太阳。景区里没什么树荫,夏天来要带帽子。馆里不能开闪光灯,也不能用自拍杆,保安会提醒,语气不重。我第一次拍的时候忘了关闪光,被拍了一下肩膀,赶紧道歉。
景区里有电瓶车,从检票口到一号坑,单程十块,走路也就十分钟。我没坐,一路走过去,路上有几块展板讲兵马俑的发现过程,字不多,看看挺好。
讲解这件事,我的经验是:不想花钱就租讲解器,二十块;想听故事就拼一个讲解员。讲解员在检票口里面的服务台,价格公开,按人头算,拼团一人几十块。我拼了一次,讲解员姓马,讲得挺实在,讲到哪儿是复制品、哪儿是原件,都会说明白,不像有些团一路催着走。
出景区是中午十二点半,肚子饿。停车场那一排饭馆贵,一碗面三十,味道一般,还要等位。我往停车场外面走了十分钟,路边有小面馆,油泼面十二块,凉皮八块,还送一碗面汤。这个价钱在景区门口算良心,店里坐的都是本地人,说话快,听不太懂。老板娘问我要不要辣子,我说少放,她笑了一下,还是给了一大勺。

吃饭的时候旁边桌两个人在聊兵马俑,说“不就是几个泥人”。我心里不同意,但没接话。你站在一号坑边上,看见的是一支军队的编制、装备、脸,是两千多年前一个国家对死后世界的想象。想明白这件事,一百五不算贵,想不明白,五十也嫌多。
从兵马俑到华清宫有两条路。一条是坐游5路往西,几站地;另一条是临潼的101路专线,车程十五分钟左右。我坐的游5路,等车等了十几分钟,车上人不多。两地距离大概十公里,打车三十来块,赶时间可以打车。临潼城区不大,从华清宫到兵马俑这一段,101路专线十五分钟一趟,票价几块钱,比打车省。我坐过一次,车上都是本地人,拎着菜。
华清宫门票旺季一百一,淡季八十,开放时间七点到十八点半,比兵马俑开得早、关得晚。我到的时候下午一点半,门口排队不长。景区里有讲解员,也有电瓶车,二十块一位,我建议先走路,走不动再坐,路不远。门票是联票,含山下的池子和五间厅,不含骊山山上,别搞混。
华清宫依着骊山建,一进门是个大湖,叫九龙湖,湖对岸是飞霜殿,红柱灰瓦。湖边柳树多,风一吹水面起皱。我沿着湖走了一圈,湖水是从温泉引来的,冬天不结冰,据说水面会冒热气,早上最好看,我下午到的,没赶上。
温泉的源头在景区里,有几眼泉,水温常年四十多度,水里含矿物质,摸上去滑腻。唐代在这儿建离宫,叫华清宫,唐玄宗每年十月带着杨贵妃来住,住到第二年春天才回长安。这一住就是小半年,朝政交给谁,史书上写得明白,不用我多说。
杨贵妃的池子叫海棠汤,在遗址区里,是一个海棠花形状的石砌池子,不大,一个人躺进去刚好。池底有进水口,出水口在边上,水是活水。我蹲在栏杆边看了半天,池子比想象的小得多,白居易写的“温泉水滑洗凝脂”,想象空间比实际大。池壁的石头被水磨得发亮,边角圆润,摸上去凉。

唐玄宗的池子叫莲花汤,比海棠汤大好几倍,池底是莲花纹,能容几个人。还有太子汤、尚食汤,给随行的官员和下人用。这些池子都是1982年清理唐代遗址时挖出来的,上面的建筑早就没了,只剩下石砌的坑,池边有一道引水的暗渠,从温泉眼直接通进来,现在还能看出坡度。
除了唐代的池子,景区里还有一处近代的东西——五间厅。1936年12月12日,张学良、杨虎城在这儿扣了蒋介石,就是西安事变。五间厅的墙上还留着弹孔,用玻璃罩着,玻璃反光,得侧着头看。屋里的桌椅床铺按原样摆着,桌上的台历停在那一天。院子里的石榴树还在,据说是当年种的,树不高,枝干很粗。
五间厅后面有一片坡,坡上有座亭子,原来叫“捉蒋亭”,后来改叫兵谏亭。蒋介石当年从五间厅的窗户翻出去,跑到骊山半山腰的一个石缝里躲着,天亮以后被搜出来。石缝现在还在,窄得只能侧身进去,边上立着一块碑,很多人排队钻进去拍照。
从五间厅往骊山走,有一条台阶路直上。这里有个坑要提醒:华清宫后门附近就是骊山索道,但一旦出了景区门就回不来,还得另买骊山的门票。我差点跟着人流出去了,问了一句检票的师傅才没走错,他说每天都有十几个人这么出去,回头再来找他理论。
骊山的索道在华清宫东侧,单程三十多块,往返五十多,八分钟到半山。坐索道能省一段爬升,但会错过兵谏亭和沿途的几处石刻。我上下都走的台阶,图个完整,代价是第二天腿疼。

晚上有《长恨歌》演出,在九龙湖上,以山为背景,演员在水上跳,灯光打在山壁上。票价分好几档,最便宜的也要两百多,旺季得提前订,现场不一定有票。我没看,第二天听同屋的人说值,尤其是贵妃出浴和马嵬坡那两场,水一升起来,前排会溅到。
华清宫还有一个身份,是唐代的梨园。唐玄宗懂音律,在这儿教乐工、排歌舞,后来唱戏的都把他当祖师爷。景区里有一处梨园遗址,不大,几块石头,一块牌子,走过去容易错过。喜欢戏曲的人会在这儿多站一会儿,我在那儿遇到一个老先生,站着哼了两句。
骊山门票旺季七十,淡季四十五,开放时间六点到二十点。从华清宫出来,往东走一段就是登山口。我下午三点半开始爬,台阶是新修的,一路往上,中间有几处平台能歇脚,平台上有人卖水,四块一瓶。登山口有卖登山杖的,十块一根,竹子的,我没买,后来有点后悔。山不算高,海拔一千三百米,但坡陡,爬着出汗。
上到半山有兵谏亭,再往上走是老母殿,供的是骊山老母。殿不大,香火旺,门口有卖香的,一束十块。再往上能到烽火台,就是周幽王烽火戏诸侯那个烽火台,当然是后来重修的,砖是新的。我在烽火台上站着,能看见整个临潼城和远处的渭河。
从烽火台往下看,华清宫的屋顶一片连着一片,再远处是兵马俑方向的平地,灰蒙蒙的。那天有雾,渭河看得不太清,只是一条白线。风大,我把外套拉链拉到下巴。有人在上面喊山,喊一声,回声传回来,隔两秒,喊的人自己笑了。
骊山在关中八景里叫“骊山晚照”,说的是太阳快落山的时候,山上的松柏被照成一片红。我下山的时候正好赶上,回头看,半山腰一片暖色,山顶的烽火台是黑的。这个景不用门票,站在华清宫的湖边也能看,只是角度低一点。
下山用了四十分钟,腿抖,膝盖发软,走一段得停一下。台阶上有落叶,踩上去滑,我扶着栏杆一格一格下。索道单程几十块,我没坐,怕排队,也怕错过晚照。回到华清宫门口是五点,天开始擦黑。停车场有回西安的车,游5路末班十八点十分从兵马俑发,到华清宫那一站大概十八点二十,我等了二十分钟,上车还有座。
回程堵车,走了一个半小时才到火车站。车上睡了一路,醒来的时候天全黑了,窗外的路灯一闪一闪。下车的时候脚是麻的,一天走了两万三千步。我在火车站广场上买了个肉夹馍,十块,站在路边吃完,风把纸袋吹跑了。
半坡博物馆我放在第二天。它在西安市东郊,游5路和几路公交都到,门票当时是六十五,学生半价,九点到十七点,周一闭馆。这是新石器时代仰韶文化的村落遗址,距今六千年,1953年挖出来的。进去先是一个大展厅,然后是遗址大厅。展厅里有一面墙贴着当年发掘的老照片,黑白的,人穿着中山装,蹲在坑里刷土。
遗址大厅是原址保护,地面下陷,参观廊道架在上面,脚下就是六千年前的地面。能看见房子的地基,圆的、方的,还有窖穴和墓葬。最让我记住的是瓮棺——小孩死了,装在陶瓮里,埋在房子旁边,瓮底打个洞。讲解牌上写那个洞是给灵魂出入的,我看了半天。
半坡的人种粟、养猪、打鱼、制陶。展柜里有个尖底瓶,打水用的,扔到水里自己会立起来,原理我到现在也没完全弄懂。还有个彩陶盆,上面画着人面鱼纹,那个图案现在到处都能看见,是半坡的标志。我在那个盆前面站了很久,六千年,颜色还在。
半坡逛了两个小时,出来在门口的小摊上买了个仿制的尖底瓶,三十块,陶的,沉。摊主说是自己烧的,我不太信,但做得挺像。回程坐公交到地铁站,再转地铁回城,一路花了不到十块钱,比打车省了三十多。

如果不想赶,可以在临潼住一晚。景区附近有快捷酒店,两百上下,晚上能看《长恨歌》,第二天早上再去兵马俑,八点半第一批进去。我那天来回折腾了三个小时在路上,想想还是住一晚舒服,只是行李得拖着走。
一天的花费我算了:游5路七块,兵马俑门票一百五,讲解器二十,午饭二十,华清宫一百一,骊山七十,回程七块,加上水和小吃,四百出头。加上半坡那一天的门票和车费,两天五百块左右。这是不含住宿的数,住青旅一天再加五十。
几点实在的提醒。兵马俑最好八点半之前到,九点以后团队游客大批涌进来,一号坑的栏杆前全是人,想拍一张没有后脑勺的照片都难。华清宫可以下午去,人少些,光线也软。骊山不要跟华清宫连着爬,除非体力好,我那天是硬撑的,第二天小腿疼。
带水。景区里的水三块到五块,喝得多不划算,我带了壶,在旅社灌满。兵马俑那边没什么遮阴,帽子、防晒都用上。夏天去的话,一号坑里比外面凉,但人多闷,站久了头晕,我在里面见过有人蹲在地上缓。

厕所和存包。兵马俑检票口外面有存包,免费,大箱子也能放。华清宫里面厕所多,但下午排队,女厕排到门外。骊山上厕所少,上山前解决。这些小事没人写,真到了那儿挺要紧,尤其是带老人和小孩。
老人和小孩。兵马俑全程平路,有电瓶车,老人走得动。一号坑的栏杆高度对小孩不太友好,得抱着看。华清宫台阶多,轮椅不好推。骊山就别带老人爬了,坐索道上下,索道排队半小时,也算省力。
淡季去有明显的好处。十一月到三月,兵马俑门票一百二,人少一半,能趴在栏杆上慢慢看。缺点是冷,临潼的风比西安城里大,站在坑边,脚底板先凉。我十月去的,属于旺季尾巴,人不算多,票还是全价。淡季下午四点以后光线斜,一号坑里拍照更出效果。
雨天也能去。兵马俑三个坑都在室内,下雨不影响,反而人少。华清宫是露天的,雨天路滑,五间厅那边有台阶,扶着栏杆走。骊山雨天别爬,石阶滑,雾大也看不见什么,上去了白上。
拉客的“讲解”要当心。停车场到检票口那一段,有人穿着像制服的衣服,说里面没有讲解看不懂,然后报一个高价,一人两百。正规讲解在检票口里面的服务台,价格贴在墙上。我遇到过一次,摆摆手走开就行,不用多说,说多了他跟着你走。另外,别在景区门口买所谓的“出土文物”,都是新做的。
临潼的石榴和火晶柿子值得买。十月路边摊十块钱三斤,石榴籽红得发紫,甜。火晶柿子扁圆个小,皮薄无核,一捏就破,得用勺子挖着吃。我买了一兜,放在包里压烂了两个,衣服上全是汁,洗了半天。
回程如果赶上晚高峰,游5路会在城里堵很久,从东郊一路堵到火车站。可以在半路下车换地铁,具体哪一站下问司机,司机会告诉你。我那次是直接坐到火车站,下车走回南门,四十分钟,比在车上等快。
如果只安排一天,我会这么排:六点半到火车站东广场,坐七点的游5路,八点半到兵马俑,先看铜车马,再按一号、二号、三号的顺序走,中午在停车场外面吃面,下午一点半到华清宫,看池子和五间厅,三点半爬骊山,五点半下山,坐六点二十的车回城。
那天回城的车上,我旁边坐了个临潼本地的大姐,拎着一兜石榴,袋口敞开,红得晃眼。她说她小时候在兵马俑那边的地里捡过陶片,拿回家当瓦片压咸菜。我问后来呢,她说后来都上交了,村里广播喊的,谁家藏了要交。车窗外黑着,我看不见她的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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